中通:距顺丰仅一步之遥

中通:距顺丰仅一步之遥
2019年02月21日 09:17 虎嗅APP

  作者丨谜之美食家

  谁能想到有这样一天呢——快捷酒店比五星级酒店的利润还要高。2018年秋天,这样的事情却出现在了快递行业。

  第三季度财报披露后,中通快递(下称“中通?#20445;?#36229;越顺丰快递(下称“顺丰?#20445;?#25104;为国内快递公司单季利润的领跑者(10亿元对7亿元),从而结束了顺丰统治该项数据的历史记录。

  “等我们第四季度财报出来你再看,我相信整个舆论会发生巨大反转的。”中通副总?#23186;?#20219;群指的是,中通极有可能在全年净利润上超过龙头顺丰。目前,中通前三季度净利润总和略高于顺丰。

  随着中国快递公司披?#24230;?#24180;业绩节点的逼近,气氛微妙起来。诸多行业专家向虎嗅表明了看多中通的态度。中通的重要合作伙伴,来自?#22235;?#30340;某位匿名高管表示,“我相信中通业绩会超过顺丰。”

  更重要的是,如果你对以下背景有所了解,就会好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——以中通为代表的加盟制快递公司是价格战的代言人,经他们发出的包裹平均单价不到顺丰三分之一。结果中通拥有超过包括顺丰在内所有同行的高毛利率。

  业绩飞增给了中通重新正名的话语权。就在最近,中通被纳入MSCI中国指数,成为继顺丰之后纳入该指数的第二家快递公司。这家公司的管理者相信中通有与顺丰平起平坐的资格。“我们只是服务对象不同罢了。”金任群说。他希望打破外界对加盟制快递公司的身份歧视。

  ?#37202;?#28145;案例,虎嗅精选通过采访包含两名VP在内的多位中通内部人员,底层加盟商,行业专?#36965;四?#32593;络匿名人士,券商研究员,试着还原中通崛起的过程和原因。同时,我们还将呈现中通对模式之争的看法,以及对这种看法合理性的讨论。本文为1.3万字原版的节选缩减版。

  胜负难分

  虎嗅查阅多家证券公司的报告发现,两者在2018年的利润总和预测上?#36127;?#30456;差无几,甚至两家公司对自己的业绩预期都十分接近。胜负难分。

  作为中低端快递?#25918;?#30340;代表,中通素来以高毛利著称。对公开财报数据的计算可知,2015年~2018上半年期间,中通快递毛利率始终维持在33%上下。相较之下,顺丰在同等时期的毛利率水平只有中通的57%。

图为6家快递公司在2018年Q1~Q3的净利润水平对比。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图为6家快递公司在2018年Q1~Q3的净利润水平对比。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

  由于毛利率水平更高,使得中通在业务量反超同行之前,就已经实现了利润反超。考虑到顺丰单票收入是通达系公司单票收入的3~4倍,中通净利润水平追赶顺丰的进度被拖延?#20004;瘛?/p>

  ?#36824;?#36825;一平衡正在松动。

  如今,每天有3000万包裹在中通网络上运作,是顺丰日均业务量的3倍有余(2017年数据)。结合上文单票收入的对比,中通的赚钱能力已经和顺丰处于同一级别。

  接下来,如果顺丰的业务增速还不能保证,那最赚钱快递公司的名头很可能就要?#23383;鰲?/p>

  价格战之王

  2011年开始,中通业务量年复合增长?#24335;?0%,以超过行业增速的速度跃居榜首。这和中通用?#22270;?#25442;市场的策略有关。

  虎嗅精选与河北省某市多?#25918;破?#19979;加盟商对话后了解到,中通加盟商敢于主动往低压价,并?#36965;?#20854;分拣场地的面积足以支撑揽收大量包裹。当地一位电商店主曾跟多家快递公司合作过,最终稳定在中通,就是因为量大又便宜。

  通常,快递公司总部会向加盟商提供揽收包裹的价格标准。但在?#23548;?#32463;营过程中,各公司加盟商的业务员(快递员)往往以低于指?#25216;?#30340;收货价格外出接单。这也是价格战的由来。

  通达系快递公司主要业务来自于电商件。自2005年开始,电商件便与价格战紧密捆绑。两者?#21490;?#27604;关系,发货量越大,价格越便宜。

  在电商市场高度发达的国内,商户之间面临异常激烈的竞争——发货频次高,一次性发货数量大,其结果直接导致了商家在物流成本上的能省则省。由于通达系之间服务同质化明显,对同一客户而言,基?#23616;?#32771;虑和出价更低一方合作。

  事实上,一旦某方在竞争中取得?#22270;?#20248;势,?#22270;?#26377;可能进入“?#22270;邸?#36135;量增高—更?#22270;邸?#36135;量更高”的正向循环。

  #点击此处,看中通的业务量如何飞增起来。

  为?#35009;?#33021;赢?

  同样打价格战,为?#35009;?#20013;通舍得下本?高毛利带来的成本缩减正是中通的底气。

  中通的做法是从这部分成本中,拿出一部分补贴加盟商——包括派费调整(网点之间需要支?#31471;?#26041;派?#22836;眩?#23545;于业务量弱势一方,总部出钱补贴)等经济补贴平衡机制。如果其它快递?#25918;?#26080;法提供同样政策优惠,自家加盟商很难甩开膀子参与市场掠夺。

  至于中通的高毛利从何而来,有两个典型案例可?#36234;?#37322;。其中一个是,作为?#30340;?#26368;早普及电子面单的快递公司,中通于此的?#24230;?#22823;幅下降。

  同时,相较于采购传统五联单的同行,中通加盟商在此付出的成?#23616;?#32447;下降(其余?#25918;?#21152;盟商则需要支付面单采购费)。这笔省下来的成本可以直接?#24230;?#20215;格?#20581;?/p>

图为中通快递单票成本展示 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图为中通快递单票成本展示 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

  电子面单带来了传统记录方式不具备的高效率。“不要小看几个点的区别,那可能就是几十万包裹。出问题了往回追溯,逆向物流成本高是一个,还会影响到之后的调度计划,拖累整个网络运转效率。我们通过技术减少?#22797;?#26426;?#31034;?#26159;在赚钱。”中通副总裁朱晶熙表示。

  第二个用效率提升利润的例子还有基础设施?#24230;搿?#30456;较于其它加盟制快递公司,中通在房屋建筑物、机器设?#28014;?#36816;载工具上均呈现出领先优势。这些重资产?#24230;?#23601;像在?#36824;?#31283;固的加盟网络滴上502胶水。

图为中通上市以来自有车辆变化情况。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图为中通上市以来自有车辆变化情况。来源:方正证券研究所

  要知道,直营制的顺丰最突出的优?#31080;?#26159;网络稳定性。中通的大规模重资产?#24230;?#27491;向该目标靠拢。这将对客户选择合作快递的决策产生影响。

  “在企业发展初期,我意识到把赚来的钱中的绝大部分?#24230;?#22522;础建设,将帮中通获得?#20013;?#36186;钱的能力。” ?#24471;?#26494;如此书面回复虎嗅精选的采访。

  ?#25512;?#20182;通达?#36947;?#26495;不同,中通董事长?#24471;?#26494;创办中通前就实现了财务自由。他富有眼光并善于计算。

  据他介绍,中通从一开始仅在?#36234;?#21378;房一项上,就比同行的年租金省了不少。

  “我们称之为快递界Costco。”国泰君?#27493;?#36890;运输分析师皇甫晓?#32454;?#35785;虎嗅。Costco是一家追求?#22270;?#24182;以?#22270;?#33879;称的连锁超市?#25918;疲?#19988;商?#20998;柿客?#26679;过硬。

  皇甫晓晗所在团队的研究表明,在国内你来我往的价格战当中,大概率会产生快递界的Costco。

  目前看来,中通无疑是最接近该目标的候选公司。

  “农民起义”

  中通打算推翻外界长期以来对加盟制快递公司的种?#21046;?#35270;。这种土生土长的中国模式尽管发展?#35813;停?#21364;备受诟病。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断言这样的公司未来最多剩下一?#36965;?#19978;限是“搬砖头” “打?#20174;汀薄?/p>

  金任群猜测,快递业最正统的那部分人被一群农民打败的经历并不愉快。“所以?#30475;?#36890;达系出事,总会引起一部分群体的狂欢。”他说。

  “好多人预设立场,因为你是加盟制,所以如何如何。从逻辑上说,这?#23633;?#21333;枚举法。但这是错的。”简单枚举法在18世纪被证伪。

  “有人说加盟制不利于管理。”金任群继续说,“说这话的人还是不懂,任何一家几十万员工的公司谈管理都是困难的。直营也不可能管到每一个员工,它同样需要一层层传达指令执行。直营体?#36947;?#37027;么多层级,难道没有藏污纳垢?为?#35009;?#21040;通达系这边就成了管理困难?中通下面加盟商造反了吗?”

  去年夏天,中通研究院发布的一份报告将“加盟制”正式改口称为“联邦制”。这是“农民起义”的纲领性文件。

  外界有评论这是中通的文字游戏。?#32610;?#19981;是。”金任群回应,“组织行为学里面是没有直营这个概念的,也没有加盟这个概念。联邦制的概念最接近中通的规划。”

  金任群和手下的研究员受到区块链思维启发,结合过去十几年经验给中通定制了组织模式。

  “未来只有网络,垂?#20445;?#30697;阵几个概念,组织趋于扁平化,完全去中?#24149;?#19981;可能做到,那就弱中?#24149;?#32500;系整个体系,不能?#25597;?#34892;政命令。因为行政命令往往出自于个人,而这个人是很可疑的,?#36824;?#20182;是谁,非常可疑。他?#22797;?#35823;的几率很大。基于规则才去管理这个组织反而是最有效率的。”

  在联邦制下,中通总部相当于白宫,各地加盟商则是美国各州,但?#23548;?#19978;可能夸张了,今天在中通的版图里没有任何一家加盟商可以被称作诸侯。“每一个人都是在为自己工作,你在我这个体?#36947;錚?#20320;要按照我的游戏规矩做事。这是一个基本设计,经济学上对这种?#23633;?#21169;相容,每个人为自己做事。每个老板都在拼命地制造业务,我们已经设计了很好的结构,就是只要在付出相应努力,就有回报。”

  和加盟制不同,中通希望尽可能减少纵向发布的指令数量,而是充分调动加盟商的主观能动性。“有的同行并不把加盟商当成平等的合作伙伴,你懂我的意?#21450;桑俊?#37329;任群说。这有点类似于阿米巴组织,或者内部创业。并不新?#21097;?#20294;和快递业的结合实属头一遭。更重要的是,中通多年来松散的加盟制架构为此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。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把绳?#37038;实?#32039;一紧,而这非常考验分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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